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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故事
作者:李克萌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5-23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母亲:我的儿呀,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坚定,难道你对这个家没有一点留恋吗?
  儿子:我怎么能不留恋呢!我留恋院子里那棵树影婆娑的梧桐,我留恋那块我从小就喜欢在旁边玩耍的大青石,我留恋记载着全家欢声笑语的八仙桌,我更留恋母亲您那慈祥的目光,那拂去了我一切不安的双手……
  母亲:但是你还是走了,在那个深夜在那个与这个世界一样黑暗的深夜,只带着那么几件单薄的衣裳,匆匆的,甚至没有留给我一点感伤,甚至,连娘刚刚给你做的鞋都没有换上。是什么,是什么让那么孝顺的你,如此狠心的让娘忍受这无边的凄凉?
  儿子:理想!
  母亲:理想?
  儿子:我看到了无边的阴霾正笼罩着我为之骄傲的土地,我看到了刚刚战胜了外敌的祖国还要忍受独裁者的践踏,我看到我的同学们带着那样伟大的笑容奔赴争取民主与自由的战场,我看到了那面红色的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倔强的飘扬。
  母亲:是啊,从小我就对你说,男子汉应该有自己的理想,我也给你讲过精忠报国的岳飞战死在了保卫国土的疆场。我更是一次次的告诉你,你的父亲是怎样慷慨的走上了刑场。但是,但是孩子你知道吗?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咱们家里唯一的男人,是你父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血脉,你是我太多的唯一了,我的儿子……
  儿子:是的,母亲。我知道,我这一走,也许今生都无法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也许今生都不能再看到您慈爱的目光。可,可是我听见了一个神圣的使命的召唤,我听见了被压抑了近百年的中国人再也无法压抑的呐喊,我不能在苟活与奋起之间彷徨,我要投身于这将席卷一切陈旧与罪恶的浪潮,我要张开臂膀迎接那自由的曙光!
  母亲:你的在天之灵听到了吗?你的儿子长大了,他像你一样的倔强,他想你一样的坚强,他与你一样,怀着那样伟大的理想。请你保佑我们的儿子,让他能平安回来,让他能回到我的身旁……
儿子:放心吧!我的妈妈!我会让我的父亲为我骄傲,我会给您写信,告诉你我的情况,在每一个我战斗过的地方。我知道您喜欢漂亮的邮票,尤其是上面画着梧桐树的邮票,我会每次都在上面给您贴一张梧桐邮票,等到胜利了,我会给您带回来各式各样的邮票,等到胜利了……
  母亲:等到胜利了!等到你胜利了,我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回到你的家里,在那张八仙桌前,在那块大青石旁,在那棵梧桐树下,又等着你回家的娘。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女: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男:你听得见,我在心里无数遍的呼喊你的名字吗?
  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那个聚满了学生的广场,四处是“民主、自由”的标语,四处是响彻云霄的为解放呐喊的口号,你坐在你父亲的车上,我跑过去,把传单撒进你父亲的车里,两个警察要把我拉走,你却犹豫着从我的手里,抽去了一张传单。
  男:当时,你的样子让我震撼,一个那样清秀的女孩子,竟然会不顾一切的在我父亲的车前说他是反动政府的……虽然那是我的父亲,但我知道,一个真正为国家效忠将领,是不会遭到这么多人责骂,是不会面对着百姓的呼声连眼睛都不睁一下,更不会把枪口指向曾经共同抵御过外敌的同胞。
  女:你的眼睛里没有大家族的傲气,也没有将门虎子的霸气,是那样的清澈,带着一点点紧张,甚至一点点自责。
  男:我恨那拉开你的罪恶的双手,我恨我为什么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我恨我为什么没有冲下车去……当时我感到我是多么的懦弱,在你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女:是的,你没有冲下车,但是最后你却冲出了自己的家庭,带着对我们来说并不能算菲薄积蓄,带着一个年轻人可贵的冲动,带着和我们一样值得自豪的理想……
  男:也带着对你倾心
  女:在那个下着小雨的深夜,走进了我们的世界
  男:也走进了你的世界
  女:走进了我的心
  男:从此,我不再感觉我在你的面前是渺小的,因为我们有了共同的信仰。
  女:从此,我们的横幅上有了你刚劲的字体,我们自己搭建的方台上有了你激情四溢的演讲,我的梦里也渐渐得填满了你的模样。
  男:可是,就在那个深夜
  女:和你来到我面前时一样的下着雨的深夜
  男:不,不一样,这次是倾盆的大雨,大的几乎封闭了这个世界
  女:让我们丝毫没有察觉,你父亲的卫队来到了我们的藏身的地方
  男:你们被带进了牢房,我被带进了父亲的书房
  女:我相信你,我是那样的相信你
  男:我是值得你信任的,但我的父亲说,如果我不留下来,如果我不和他一起以一个历史罪人的身份逃去那个最后挣扎的岛屿,你们的选择只有全部枪决。
  女:我们不怕!
  男:我怕!
  女:你怕了?
  男:我不能为了一时的英雄气短,葬送了你们27个人的性命
  女:所以,你再次来到我的面前,带着无尽的悲伤。你没有过多的话语,拿出了那个你经常傻傻的向我  展示的,你的母亲准备给她儿媳妇的戒指,带在我的手上,你说……
  男:不管怎样,今天,你是我的新娘
  女:你就这样走了,消失在又一个黑夜……
  男:我被父亲的卫兵带到了码头,而我的父亲在遵守了对我的诺言后,再一次去了他的战场。但是我没有踏上那逃亡的军舰,而是偷偷的登上了一艘去南洋的客轮。
  女:你就这样匆匆的走了,就象你来的一样匆匆
  男:我攥着那张把你我分离的船票,你,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女:分开的只是我们的人,我们的心想着彼此的方向,我永远是你的新娘
  男:是的,你永远是我的新娘!
  合:我(你)永远是我的新娘。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女:这个故事发生在1993年,那时离春节这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从香港海关到内地的人特别多。因此,工作人员也格外忙碌。一位老人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他衣着朴素,随身仅带着一个简易的旅行包。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他的左手里提着一个瓶子,瓶子里有半瓶黄澄澄的液体。一位工作人员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他“这位先生,您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啊?”老人淡淡的说:
  男:是香油
  女:这是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位老人千里迢迢地赶往内地,竟带着半瓶香油。有一位女士忍不住问:“您这是为什么?”老人的脸上浮出了凄楚的神色,缓缓的说:
  男:这是我娘让我买的。44年前的一个中午,母亲正在做饭。饭马上就要做好了,却发现家中没有香油了。娘拿出一些零钱,让我到不远处的油铺去打半近香油。临走时,她还说:“孩子,你跑快点,娘马上就把饭做好了,别耽误吃饭。”我刚走出家门,就碰到了一群穿军装的人,他们用枪逼着我,让我帮他们拉大炮。后来,为了活命,就跟着他们到了台湾……这几十年,我得不到一点儿家中的消息。直到三年前,我才和家乡的亲人联系上。他们说,我娘在我走了之后就疯了,见人就说等着我打香油回来……我要把这平香油送到我娘的坟前,跟她说一声“我回来了”
  女:这就是乡愁,骨肉分离的乡愁、天各一方的乡愁、生死相别的乡愁,天下,有多少这样的乡愁,这些乡愁持续了半个多世纪了,愁白了多少人的少年头,而现在……
  男: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女: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男: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
  合:大陆——在那头。

 

文章录入:韩玉萍    责任编辑:韩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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