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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雨在天已黑尽的时候落了下来,路过十字的路口时,能见到堆堆小火,旁边蹲着一人或几人在拨动火苗,慢慢地,火渐渐由旺而衰,把人们对逝者的哀思带走。 对逝者的思念因亲情而永留心中。父亲去世已经5年了,每每想起,心中都有无限的怅惋与忧伤,不能自已。父亲给我们创建的家有一个小院,记忆中的小院四季常绿。父亲是军人,转业到地方工作后在蔬菜公司上班,因此也就有了和城郊农民相处的机会,喜欢自然的父亲学会了栽种各种蔬菜,黄瓜,西红柿,豌豆,丝瓜,不一而足,常年挂果在我的记忆里。每年西红柿成熟的季节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中午上学时,总要趁午睡的父母不在意时偷偷摘上一两个还没有熟透的带走,那丝清凉的滋味沁人心脾,这种喜好一直保持到现在。 很多个午后,父亲都会在屋前的廊檐下,沏杯茶,教我和弟弟下象棋,阳光倾泻在小院里,叶子是绿的,花是黄的,白的,姐姐们洗衣的水声哗哗的,父亲的笑声朗朗的,这些总象电影画面一样永远地定格在我的心里。 后来我们姐妹先后出嫁,三姐去了上海,四姐去了广州,我到了太原,小院里变的越来越空落了。父亲去世那年,我还和父亲在院里坐着小凳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现在父亲老了,小院里早已不再种蔬菜了,那一片葱绿也由妈妈种的那些并不名贵的花草代替。父亲说他想有一个摇椅,可以躺在上面欣赏妈妈种的鲜花。我一口答应,他生日的时候,我一定送他一个最好的。父亲听了嘿嘿一笑,说,还是我叶儿疼老爸。可是,没等坐上我买的摇椅父亲便离我们而去,这成了我心中永远的伤痛……每每触及,便鲜血淋漓。 父亲是突发急症走的,走的时候据说很安详。我们赶回老家的时候,父亲的灵停在小屋里,我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父亲的脸颊上似乎还有一抹笑意,我把自己的脸贴上去,轻轻地,紧紧地贴着,除了一丝凉意,好像和我往日回家没有什么区别。我一直不能相信,父亲走了。人们说老人不拖累儿女的离世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可与我们姊妹而言,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事实成了我们此生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在小时候的记忆中,父亲始终像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工人或者说农民,他努力的做着他的工作,尽心尽力地养家糊口。父亲养的是个好大的家。妈妈家姊妹兄弟有很多,姥姥,姥爷,舅舅,姨姨都和我们一起生活,甚至连舅舅的媳妇都是爸爸给娶的,在爸爸的灵前,舅舅常跪不起,多少人都拽不起他来,撕心裂肺的呼唤据说让在场的很多人泪流满面。爸爸给舅舅盖的房子就在我家的院子里,因此,我们住的是前后院,每天一早,姥爷就过来陪着爸爸,直至夜深,才会离去。他总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许久,偶尔的一声叹息,好像很怕惊扰了休息的爸爸一样,那么轻地,象一片忧伤的黄叶落在一直守在旁边的我的心里。姥爷一直说,是这个家拖累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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