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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民说,教育领域当然要讲规模效益,但我们现在的很多学校已经呈规模负效益了。学校一大,就没有时间静心思考,就没有时间处理很多事情,也就没有办法设想长远的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规划了
今年两会,民生成为最流行、最关键的一个词。教育作为与民生息息相关的重要内容更是格外引人注目。四川大学副校长陈爱民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教育领域追求规模效益无可厚非,但目前的扩大招生已使中国教育显现出规模负效益。
“扩招使教育规模呈现负效益”
陈爱民说,中国现在教育经费的支出只占GDP比例的2.8%,低于一般发展中国家的水平。在政府投入不足、学校经费亦不足的情况下,我们的学校还要赶超世界先进水平,于是就出现了“穷苦办大教育”的现象。
陈爱民说,美国加州理工大学投在每个学生身上的经费是15万美元,哈佛大学仅基金这一项就高达200多亿美元,光吃利息就比清华大学一年的收入都多。而我们现在公立学校对每个学生的收费是4000-5000元/年,加上教育部的拨款,一般投在每个学生身上的经费是10000多元/年,这个数字远远不够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转。
不能怪大学收费,陈爱民说,因为不收费就没办法发工资和买实验设备,多媒体教室就供养不起。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学校只能搞产业、向学生征收各种各样的费用。
“重新学习有‘重修费’,论文答辩时老师要收各种各样的费用,甚至把论文寄到校外让老师评论也要收费。我在国外待了22年,回来后发现中国教育的市场化程度比国外还要高。各种费用名目繁多且名正言顺。”
陈爱民说,很多学校通过扩大招生来解决经费不足的问题。一些学校的学生人数已经超过4万、5万。相比之下,美国的一流学校为了保住自己的品牌通常不会使劲扩大招生。像哈佛大学的学生总数只有1万多。有些学校则更小,学生人数只有一二千人。
陈爱民说,教育领域当然要讲规模效益,但我们现在的很多学校已经呈规模负效益了。学校一大,就没有时间静心思考,就没有时间处理很多事情,也就没有办法设想长远的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规划了。
“令人欣慰的是,现在政府已经决定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在‘十一五’期间,政府对教育的投入将占GDP比例的4%。”
“教育必须要改革”
陈爱民说,中国要成为世界经济强国,必须要创新。我们现在的自主产权程度非常低,对发达国家的依赖度很高。要成为一个创新型的国家,必须要从根本上改变我们传统的教育方式和思维方式。
陈爱民说,西方人对科学的思维方式是发散的,东方人则是收敛的。中国多少年来的师道尊严、三纲五常,禁锢了我们的思维,我们的孩子在小学时就知道,老师的话是最重要的。即使是到了大学,我们的课堂也总是比较安静。中国留学生在国外考试的时候一定很强,在课堂上一定不会给老师提刁难性问题,而美国学生懂多少一定会把他懂的倒出来。所以,他们对学术权威永远是抱着挑战的心态,只要不违法,什么都敢说。这种思维方式导致了他们的创新能力很强。中国的数学家在国外很厉害,中国人几乎成了数学好的同义词,但真正到了最尖端的领域,仍然不是我们。
这与我们的传统文化有很大关系,陈爱民说,我们的教育必须要改革,把我们收敛式的思维方式改成发散式的。
陈爱民说,中国人对科学的思维方式虽然是收敛的,但对待游戏规则的态度却是发散的。在美国,凌晨两点钟没有人的时候,如果有人开车遇到红灯,一般会等灯绿了再走。但在中国一定会有人闯过去。我们虽然有很多规则却总是想怎么能把规则破坏掉,这样制度化的东西就很难实施,诚信也比较难建立。日本人对科学的思维方式也是收敛的,但他们非常尊重游戏规则。所以,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虽然不是创新型的,但是非常精美,质量非常高。中国要想成为一个创新型的国家,教育必须要改革。 陈爱民:四川大学副校长教授荣,曾获美国印第安纳州立大学“杰出教授”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