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本大胡子

　　开学了，迎接新生的开学典礼，也是我和学生第一次见面。我知道在这批学生里将出现那么几个人成为我剧组的成员，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我的“战友”（虽然我压根不知道这个很长有多长，更加扯淡的想不到会有三年）。为此我惊天地泣鬼神的照了超过5分钟的镜子整理自己的长发和胡子，我觉得这样看起来会不会更貌似一个艺术家，虽然我搞艺术也有几个星期了。

　　阳光还是暖暖的洒在身上，我骑着自己的折叠小车飞驰在恬静的校园，我装着谁也不认识，我装着谁也没看见。风，从耳边划过，学生叽叽喳喳的谈论声随着风飘进耳朵：“听说我们有一个日本外教，是不是刚才那个骑车的胡子男？”我去……，胡子男成了我第一个外号，江湖人称我有胡子和没有完全是天壤之别，我只能愤愤的同意了。不过错认我是日本外教这事让我沮丧了好久，以至于坐在主席台上被介绍给学生时，竟不小心撞翻了凳子，在凳子落地发响的刹那我干咳一声，然后用尽我二十多载之功力面部佯装无事腿部强烈抽筋地摆马步将凳子慢慢拿起。那天是9月18号，历史上著名的九一八。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上课，我迫不及待的第一节课就在班上宣布了这件事，然后报名、绘画摸底、选拔……一系列活动过来，也就到了国庆长假，我特意把选好的14个学生叫到办公楼二楼的会议室，在那张很长的超豪华的会议桌前，我坐在了主持者的位置上，1234567……一边七个，我默默数着。

　　我说过我是选择性记忆伴随不定时健忘，当时我还跟本叫不出他们中大多数的名字。日后越来越久的奋斗中我一个一个记住了他们：陈尧、裴斐、王亚重、缪红、陈晓、沈斌杰、余芙海、罗早琳、刘敏、丁俊、邵兵。他们中有不少人以前就做过动画，当时我从每个人脸上看到了兴奋，那种兴奋来自我以中国动画崛起、开发原创动画为主题的会议开场白，随着我的进一步讲解和构想，比如说动画片的内容、30到40分钟的长度、我们的分工、分组情况等等，有些人的笑容开始慢慢从脸上隐去，“只是当时忍着没有打哈欠”——后来别人告诉我。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这里的学生并不是象牙塔中的天之骄子，他们早已经经历了许久的社会历练，能从容的把自己的喜怒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下，而我当时坐在这超级豪华的、因为许久没用过而布满灰尘的巨型会议桌前，完全被自己的激情所激励，完全沉浸在一种强烈的自豪中：“我TM好牛比啊，厉害，姓LEI的你还能坐这样的位置，丫的太牛比了。”“我这几天先完善剧本，国庆节后就请刘敏给修改一下。”这里面有一个女孩子叫刘敏，我自觉文字功底不好，故事还是以第一人称口气写的，所以想找一个学生为我改编剧本，她就是学生推荐来的，据说是因为一个剧本得奖免费来这里学习的幸运儿。

　　“我试试看。”刘敏依然淡淡的点点头。就像我第一次在教室里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一样，丝毫没有被我的激情影响。空调开得很大，空气是冷的，我打哈哈，笑着说：“好，试试看就试试看。”但当时我不知道，就是这张没有表情的脸，后来成了剧组每一个喜欢偷懒人的一道梦魇（绝对包括我）：地球人都知道，无论谁没有好好工作，一个叫刘敏的幽灵一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然后一声不响的用不知道什么精神控制大法，通过眼睛迫使你老老实实回到工作台前——哪怕是在凌晨两点。于是乎那天开始，剧组里的人慢慢的从无神论向有神论过渡。

　　10月15日，刘敏剧本改编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