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跳票和低迷

　　宣传产生了一定效果，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关注《雨石》，刘敏的室友告诉我，放假回家，她在火车上碰到一个复旦的理科生，竟然也知道《雨石》，我为宣传的效果沾沾自喜。当时已经是一月中下旬，十一月中完成进度早成了一个美丽的幻影（BS自己一下）。

　　网友也在询问片子完成的时间，当时网站给出的是“大约2月”，刘敏坚持表述成“因为有各种各样的不确定因素存在，所以现在不说出一个具体时间，怕由于变故延时而造成对大家的失信。我们预期在二月初完成，但是那个时间正好是过年，不知道能不能和观众见面……”，这个表述很罗嗦又很隐晦，后面剧组无奈而又无耻的跳票事实证明了她又一次说对了。

　　但是我们希望的效果在一步步达成，先后有几家搞发行的机构和个人和我们取得了联系，其中包括美影厂、横店集团这样的大机构，也有一些小的动画公司和个人，出于尊重隐私，我不便提名。我发现每一个搞发行的人个性特点可能不一样，但是很多都很会制造美丽泡沫，当时有人把发行额算到一千万、有人说做好了邀请我们到国外制作动画、有人给我戴上动画“教父”帽子，我的头真的有点儿晕，飘啊，飘不过一毫米，乖乖蹲在凳子上吃着泡面，一千万？有一千万我想做风之谷一样精美的片子，“丫就一SB，”肯定有人这么说，我没说我做的能多好，和做雨石一样，我想试试，试试不是SB吧，你说。

　　那个时候我打算把《雨石》做成一部长达75分钟的影院片，根本不顾片子动画的长度原本不足60分钟的事实，我只想通过后期合成和剪辑做加法，让片子符合电影播放的标准。

　　不过我的头脑还不算太发热，当其中有发行商不问片子质量和进度，一味的搞一些类似于给片中主人公改名、将自己冠以制片人的时候，我清醒地意识到现在我要做的不仅仅是片子，还有保护《雨石》和我的团队不受伤害。

　　1月19日，为节约开支，我和老张将所有资料搬到广中路的广中苑继续着制作，老张绘制雨石的海报和补完最后的一些原画，而这段时候我开始了最难熬的后期合成阶段，因为前期制作人员的经验缺乏，无论是二维还是三维都存在着或大或小的缺陷，每一个镜头我都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合成一遍，我使用的合成软件是AE，合成最重要的步骤就是摆块块，把每一块东西在AE的层中摆在它适当的位置，然后调整好时间长度，加上特效，渲染，每天早上醒来，机械的盯着屏幕摆块块，晚上就昏沉沉的睡去，一天天过去了，我摆块块就要疯掉了，我又想到了逃避，开始搜罗各种游戏，很快我找到一款叫坦克宝贝的游戏，我拼命的玩拼命的练习，直到自己打到双金斧的等级，那段时间我烦所有的人问我进度，我烦一切和雨石相关的事情，我真想一刀两断和雨石完全脱离关系。我甚至每天厌恶打开AE.还在华师大读书的刘敏问我进度，我说差不多了，她相信了，这大概是她不能原谅的我犯过的错误之一。

　　在这个时候，跑发行的朋友和网上的朋友都开始催促，我记得有一次我向一个朋友承诺五月份一定完成，完不成我就从广中苑的楼上跳下来，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下决心一定赶上进度。我回神的功夫一转头就看见刘敏在旁边冷冷的说：“四层太低，跳的时候换高一点儿的楼房。”我都不知道我允诺了多少次完成时间，却从来没有实现过，雨石的完成时间和网络配音相继跳票，我却躲在角落里打着一发又一发由101010组成的炮弹。姓LEI的你咋就这么悲哀啊。

　　而此时，我们为剧组招募配音的活动已经展开的如火如荼，好多网上的朋友要求不记酬劳的帮助我们，有些人当时没有mic，就要求我们直接打电话过去听她的声音，这里面南到广东、北到东三省，我听了好多同人作品，发现民间非专业的同人里，有太多太多高手了。现在我打开当初她们投稿的邮箱和论坛页面，仍然有太多太多热情如火的声援和责问。我没勇气给她们回信——为了我的一再失信。

　　好在我不能一直是一滩烂泥，我开始审视自己，开始进行一系列的调整，我天天出去跑步。在广中路的大灵宁石公园里散步，然后重新制定计划，我强制性的让自己每天完成一些量，每天看网络上朋友的留言激励自己，虽然那些留言已经从鼓励到质疑再到最后的无人搭理。

　　我们买挂面，整天窝在家里不出去。

　　这些动作显然起了应有的作用，我又开始恢复了，3月初，学校在杭州浙大的培训基地开始进行招生，我和老张前去协助，我随身带着雨石合成的硬盘，这硬盘随着时间的推移从一块200G到两块，到三块，里面悉数装着数万张雨石上好色的画稿和背景。我转战于各个我临时居住的地方，每一个地方将留下雨石的足迹，也许仅仅是一个简易书台上，也许是大大的课桌上。它们是：上海密云小区，浙江大学玉泉校区，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三墩铭雅院，望月公寓。

　　招生结束后老张回到上海，我则在新班带课，每周大约两天，其他的时间回上海，我开始在上海和杭州之间来回跑，这期间刘必光加入后期工作，我们都叫他土地，是一个非常塌实肯干的人，在他辅助我合成后期的这段时间里，他完成了几乎所有的口型调整，曾经创下AE开出200多个口型层的记录（虽然这个记录被刘敏的600多层字幕层打破），那是叶善爸爸死的时候说的一段话，说了将近有一分钟，土地摆了几个小时块块一扔鼠标说：“求你了有没办法让我亲自进去掐死他”。

　　同期，F动画公司绘制的原动画90%以上全部重新绘制。

　　同期，张凤成对多半雨石背景进行重新绘制。

　　同期，老张和土地对剩余部分雨石原动画进行上色。